穿表姐的旧衣服三明治 为你奉上儿童节礼物清单,别忘加上爱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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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表姐的旧衣服三明治 很长一段时间,陈宁千都在“捡”表姐的旧衣服穿,那些时髦的、高级的旧衣服,被她视若珍宝。成年后,那些旧衣服突然揭开了某些真相:她和表姐的关系就像“给予”与“接受”那般,永远有着一个不对等的权力横亘在其中。在11月“短故事”女性写作班,陈宁千写下了这个关于“旧衣服”的故事,其中关于两个女性之间的友谊、竞争以及权力关系的微妙转换。 文|陈宁千 编辑|旁立 作为家里的老小,穿别人剩下来的衣服有一种获得层层筛选过后的确认感,再加上表姐从小就很爱惜衣物,纵使她还是个儿童,但衣物款式的更新速度一点也不亚于此刻正在逛那些豪华商场的任何一位女性。 因此,我不仅不排斥穿表姐的二手衣,反而有一种幸运降临之感。 我喜欢穿表姐穿过的衣服,更喜欢她继续买新衣服,然后淘汰给我。 表姐穿过的衣服软软的,糯糯的,佛经历过世间最温柔的花园。“老小”这个用来称呼我的词也一再以二手衣的形式得以反复确认。总能被人牵挂,还有挑不完的衣服,谁不愿意被一直保护着呢。 再说,表姐的衣物有一股自然的芳香,比买来的新衣要好闻。贴合过肉体的衣物带有上一位主人留下的默契与温度,它们与主人之间彼此驯养磨合,因而比商场仓库里积压的新衣更懂得如何适应下一位主人的身体,展开新一任历程。 那是一件米色开衫,刚好可以露出锁骨,我用它来搭配另一件同样可以露出锁骨的白色圆领T,圆领的正中间有几根似有似无的线,低头写作业的时候,很像一只蝴蝶停在胸口。这两件衣服单独来看都很单调,但搭配在一起,用现在的话说,就很Muji了。 我从小就有穿搭衣服的癖好,在班上,虽然我成绩不好,可是我每天可以穿着不重样款式的衣服。这些来自表姐的时装启蒙,让我比同龄人多了一丝小孩所没有的“态度”。不仅如此,这些二手衣还给当时成绩很差的我省下了更多时间补习功课。 每一件衣服配上表姐“来之不易”、“这件很贵”的渲染,还有穿着这些衣服时发生的趣事,以及“该如何搭配”等事宜的交代,使得每次衣物的交接都充满着仪式感。当交接仪式即将来临,懂事的我都会让妈妈拿一个很大的旅行包来装捡我这一年以来甚至今后十几年的时尚储备。 我与表姐聊天甚欢,电话不断。每次我随口说出的玩笑话,做出的好玩动作,她都会比别人反馈的更加剧烈,我们恨不得天天都混在一起。除了聊好玩的事,我们还喜欢聊彼此周围发生的八卦,她比我年长四岁,那些好玩的事总能比我知道得更多。 每周末最盼望的事就是姥姥家的家庭聚餐。那一天也就能见到表姐了。她通常出现的位置是在姨母姨夫的身后,犹如两个巨幕徐徐向两边拉开,压轴的表姐才能“DENG”地一声闪耀登场。 中午吃完饭,表姐就带我去逛那些我积攒了很久都没有底气进去的时装店。只要有她在身边,店员的目光总是会追随者我们。我喜欢和表姐逛街买衣服,看她小小年纪怎样用各种办法跟与老板杀价,在试衣间里用满是欣赏的眼神暗示对方这件衣服值得下手。 其实我与表姐家的经济条件相当。我想我穿二手可以作为姐妹间交流亲戚间感情的方式,还能被长辈冠以勤俭节约的美好品质。 我对此深信不疑。 表姐的衣服就这样一直被我穿到了高中最后一年。有一天,我发现我的骨架比表姐大,个子也比表姐高了,即使用力吸气,穿在身上还是略显牵强。好在我与表姐的穿衣风格也发生了巨大的分歧。 她喜欢OL风、精致的名媛风,我喜欢酷一点的中性风,所以我基本上也穿不了表姐的很多衣服了。十八岁那一年,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取向,对于不再被捡二手衣的她来说,表姐也似乎缺少了一个崇拜她的人。我们聊天的次数少了,话题也渐渐出现空白。 长大以后,衣服是一种伪装。当它们遇到原主人,就立刻把你出卖,罩在身上的佛是一层铁线钩的纱网,冰凉凉。长大后穿二手衣时,每次聚会,会想尽量避免使它碰到原主人,如果有原主人在,那么穿衣的风格就会因此有所调整。 我已经尝到了买新衣的“甜头”,并在海量新衣中寻找到了真正属于我自己的风格,更重要的是这些衣服表姐穿上去并不适合,它就这样不经过任何人的身体直接属于我了。 为了让表姐感到她在我心中的地位并不因为新衣服的到来而发生改变,我主动示好,向表姐询问最近有没有不穿的衣服,快点拿来给我试试。然后去表姐家拥挤的储藏室里把新奇的衣物一件一件的挑出来。即使没有喜欢的,这种交接毕竟是我们从小到大的契约,形式还是在的。只有我知道,这些我不穿的衣服拿回家也很难融入到我的穿衣风格里去,于是它们就在我的衣柜里渐渐冷掉,重新变成一件无人认领的新衣。而买回家的衣服则被我放在衣橱里最显眼的位置,作为每次出门的首选。 那些家庭聚会上,我想故意让自己的衣服出现。我要摆脱表姐的“影子”。 我穿着一件紧身T恤,梳着一头利落的高直马尾。我眉眼稍浓,适合简洁干净的装扮。但表姐看了片刻,面带愠色的说现在不流行这样,于是起身拿着梳子,立即把我的马尾一缕一缕地往前赶,两分钟后成了一头毛燥蓬松的马尾。镜子里的自己,像个哀怨的鬼魂。回到家之后把白天弄乱的头发一缕一缕梳顺,我觉得她的眼光太俗了。 她的影子似乎很难离开我。有一次聚餐,我披着一头发尾自然卷翘的长发,穿着一件自己买的墨绿夹克,小脚牛仔裤,搭配黑色运动皮鞋,这是我当时搭配最满意的一套装扮。聚餐前我有一丝不好的征兆闪过,我从小到大很少在表姐面前精心打扮,被表扬过的装扮也都是获由她“批准”挑选的衣服。我竟然想着这样用力的装扮,会不会让表姐不快? 可我总不能一辈子穿着别人熟悉的装扮出门吧。 于是,我就这样,作为“自我”的身份突然出现。这对表姐来说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挑战。表姐不动声色,像往常讲玩笑话一样自然,当着众人的面一字一句的对我说:“我有个朋友,她比你现在还要丑”。 看到二手衣主人的底色,我从先前的温柔花园瞬时降到了极寒。不穿别人的二手衣,我的身心居然也要经历剥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敢看着周围人的眼睛说话,当我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时,灵魂深处空空荡荡,对周围最熟悉的人一度感到无比陌生。 从那以后我彻底不想见到表姐,凡是有表姐的场合我都尽量回避。之后,表姐结婚生子,我报复式的冷眼对待她的丈夫。把从表姐一家那里受到的一切不满就这样不加隐藏的摊开给外人看。我不啃声,态度看似热情却又无视。我发现,原来我的自我保护机制已经使我具备“速冻”关系的能力。无论关系再好,我都可以迅速抽身。我想,这样我就比别人快一步了。我将此能力不加节制的滥用在表姐一家身上:我压制怒火,让他们以为我没生气,偶尔还显示出夸张的热情,也送给表姐很贵重的化妆品,在她觉得与我快要和好的时候我又戛然而止,变成另外一个人。我拥有第三只眼,监测到关系快要融洽便立刻拉响警报,本能地迅速弹开。有时候我觉得人们的交际就像被程序设置好的机器一样转动,我甚至知道下一秒将要发生什么。我耐心等待下一次心碎把我震撼,然而它迟迟不来,我僵在静止的时空中进退两难。 如此变态的交际行为使她的一家人心里发毛,其实就是在告诉他们:我再也不可能回到你们最想看到的那个“老小”了。 表姐的爸爸看到这一切,在某日餐桌上的聊天间隙,乘其他长辈没有看到之时,迅速而又准确的对我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是一个白而健硕的眼球,刚劲有力,无血丝。我在想一个人的眼球居然可以容纳这么多眼白,我佛看到一只扒了壳的鹌鹑蛋在姨夫的眼里挣扎了一下。无论在任何场合,只要有我,那位替女儿“报仇”的姨夫一定会喊住我,有时重重地从背后拍我,有时聚会一进门就满屋子找我,大喊我的名字,跟我来一场所谓长辈式的谈话,往往是我不懂什么就聊什么,佛一定要在我这儿重新找回他们一家人的尊严与骄傲。 在我去台湾交流之前,他们一家三口跑来祝贺,我得知后一个人在家门外的小区里闲逛,直到他们走了之后才回家。 我去云南读研,表姐来看我,在开往洱海的火车上靠着我的肩膀流泪,说自己这几年很不顺。过一会泪干了,她向我介绍手上戴的首饰要好几千,过一段时间她还要带她的家人去泰国度假,订了一个很贵很贵的店。她给了我几秒钟的缓冲,等待我像小时候一样瞪大眼睛询问细节。而我这几年在学校图书馆欣赏完一圈各领域艺术家的作品后,看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我对物质享受已经看得十分淡了。除了彻夜开导她离婚这件事以外,几乎没有其他话题可言。 又过了几年,表姐遇到了她喜欢的人,把在机场里让新姐夫买下的昂贵护肤品全套摆在卧室里拍照上传到闺蜜群,顺便送给我她淘汰的口红,轻描淡写地对我说,之前在云南戴的首饰是假的,才几百块。 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于亲戚间的感情非常失望,他们纷纷从我欣赏的人,变成了可怕的人。 而我的一系列反抗对我来说,除了回家之后心情久难平复,在学习上基本没有起到什么推动性。我的成绩并没有像一切故事的主人公化悲愤为动力,最后到达了人生的巅峰。相反,跟二手衣相比,它也顺势而下到达了低谷,可能在世界上很难找到第二个人了: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复读,一直复读到研究生。天啊,居然连考神也总是在第二次才会光顾我。难道是我一直穿着别人的衣服,所以让他老人家每次考试都把我当成了别人从而错过了我? 这周末,表姐一家邀我参加她和新姐夫所生的二宝百日宴。我照旧没去,享受着失踪带来的欢愉。当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我的宝宝穿着表姐宝宝的衣服。我父亲早晨起来,说他昨天参加了我表姐的聚餐,昨晚居然做了噩梦,喊我的名字我怎么没听见。 “二手”有一些对外好听的表述,比如环保、个性、国际化的生活态度等。当一个人“二手”惯了,冥冥之中以为自己可能是个环保人士,想到为了世界可持续发展,眼下经历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于是,在我身上发生的一个好玩的图景如此诞生:我在一家出版社做着校对工作,修改别人已经写好的文字,每天穿着vintage衣服,在这座二线城市里穿梭。我即将成为男朋友的第二任妻子,他爱抽,我总是不可避免的闻到他的二手。以上除了坚决抵制二手,都是我无处可逃的人生。 作者后记 它们原本作为微小的碎片储藏在我的脑海中,被不时拿出来细细咀嚼。这次写作算是第一次正式把这些片段一一拼凑起来。而当我重新站在一个“历史”书写者的视角看过去,我发现当初的每个“爆发”都是有迹可循的。之后还将是一个漫长的等待,等待时间将它们赋予新的解读,那时可能会看出不一样的东西吧。 ?????? 本文来自短故事学院。点击文末阅读原文,可以阅读更多短故事作品。你也有一个想写下来的故事吗?加入短故事学院,导师会在14天时间里,指导你完成它。 点击了解什么是短故事学院,或直接咨询三明治小治(little30s)。12月短故事学院12月17日开班,正在报名中,戳下方小程序报名吧! 三明治招聘 欢迎加入三明治的下一个十年 把生活变成写作,把写作变成生活 三明治是一个鼓励你把生活写下来的平台 由于微信平台改变了推送规则 如果你想要在第一时间阅读三明治的故事 或者来和三明治一起写下你的故事 不要忘记把我们设为“星标”或给文章点个“在看” “六一”即将到来,14岁之前的孩子是儿童节的主角。就像过年时期待压岁钱,生日时想要蛋糕,儿童节的礼物也是每个孩子最爱的惊喜。 会唱歌能聊天的机器人,呜呜轰鸣的高速列车,能够观测星星的望远镜,好玩又益智的桌面游戏……如今的玩具早已“鸟枪换炮”,智能程度远超我们当年玩的洋娃娃和积木,不变的却是父母精心挑选礼物时的爱意。 我爱你,所以我愿意花心思。揣摩孩子的性格和爱好,偷偷关注他最近的兴趣点,提前买好礼物,等到6月1日时送出。和“别扭”的恋人不同,纯真的孩子很容易得到满足,回报给你的大大的笑脸,一定让你甜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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